水调歌头 · 明月几时有——苏轼

开场：一个醉汉在中秋夜写下的词，让后人闭嘴了

公元 1076 年（丙辰年）中秋，密州。苏轼喝了一整晚的酒，喝到大醉。他已经七年没见到弟弟苏辙（字子由）了——兄弟俩感情极好，当年一起进京赶考、一起名动京师，如今却各自漂泊在外，连中秋都不能一起过。

于是他趁着酒劲，对着月亮写下了这首词。

南宋人胡仔后来给了一句著名的评价：「中秋词自东坡《水调歌头》一出，余词尽废。」——这首一写完，别人的中秋词就都不用看了。九百多年过去，事实证明他说得没错：直到今天，中国人抬头看见中秋的月亮，脑子里冒出来的还是这几句。

先别急着背，把故事装进脑子里，词会自己长出来。

原文

水调歌头

丙辰中秋，欢饮达旦，大醉，作此篇，兼怀子由。

明月几时有？把酒问青天。 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。 我欲乘风归去，又恐琼楼玉宇，高处不胜寒。 起舞弄清影，何似在人间。

转朱阁，低绮户，照无眠。 不应有恨，何事长向别时圆？ 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此事古难全。 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

小序那句「欢饮达旦」就是「开心地喝到天亮」——注意，是先「大醉」，然后才「作此篇」。这是一首真正的酒后之作。

逐句串讲

明月几时有？把酒问青天。 开头就是个醉汉动作：端着酒杯质问老天——月亮是打什么时候开始有的？这个问题李白也问过（「青天有月来几时？我今停杯一问之」），苏轼是在跟偶像隔空碰杯。

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。 天上的宫殿里，今晚是哪一年？古人相信「天上一日，人间一年」，所以这不是废话——天上的日历和人间不同步。

我欲乘风归去，又恐琼楼玉宇，高处不胜寒。 我想乘风回到天上去（注意是「归去」——苏轼自认是天上下凡的人物，回天上叫「回家」），又怕那月宫的美玉楼宇太高太冷，扛不住。**「高处不胜寒」**后来成了成语：位置越高，越冷清孤独。

起舞弄清影，何似在人间。 干脆在月光下起舞，跟自己的影子玩——这哪比得上（或者说：这不就胜过）留在人间的快活？纠结了半天「上天还是留下」，苏轼选了人间。这是整个上阕的落点。

转朱阁，低绮户，照无眠。 镜头切换：月光转过朱红的楼阁，低低地穿过雕花的门窗，照着一个睡不着的人。三个动词「转、低、照」，月亮像个巡夜的人，一路走到失眠者床前。睡不着的是谁？当然是想弟弟的苏轼自己。

不应有恨，何事长向别时圆？ （对月亮的埋怨）你跟我又没仇，为什么偏偏总在人们分离的时候变圆？——圆月本该象征团圆，却照着不能团圆的人，这不是故意的吗？

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此事古难全。 埋怨完，自己想通了：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这事自古就没法两全。这是全词的哲理核心——苏轼的可爱之处就在这，情绪上头之后总能自己劝好自己。

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 既然团圆难求，那就退一步许愿：只希望人都平平安安活得长久，哪怕隔着千里，也能共享同一轮明月。「婵娟」指月亮（本义是姿态美好，这里代指明月）。千年来中国人的中秋祝福，到这句为止就是天花板。

背诵地图

别逐字硬背，先记住骨架——这首词是一场「三幕剧」：

1. 上阕 = 喝醉了想上天：问天（明月几时有）→ 想飞（我欲乘风归去）→ 怕冷（高处不胜寒）→ 算了，人间挺好（何似在人间）。
2. 下阕前半 = 月光照到失眠的人：三个动词接力「转朱阁 → 低绮户 → 照无眠」，然后跟月亮吵架（何事长向别时圆）。
3. 下阕后半 = 自己想通了：两组排比对仗「人有悲欢离合 / 月有阴晴圆缺」→ 收尾祝福「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」。

自背一遍

盖住上面的原文，试着把这几处补出来（补不出来就回去再读一遍，没关系）：

• 明月几时有？________。
• 我欲乘风归去，又恐琼楼玉宇，________。
• ________，低绮户，照无眠。
• 人有悲欢离合，________，此事古难全。
• 但愿人长久，________。

能一口气从头背到尾之后，再来做下面的测验。

随堂测验0 / 3 题正确

1. 「我欲乘风归去」的下一句是？

A又恐琼楼玉宇，高处不胜寒B起舞弄清影，何似在人间C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

2. 「转朱阁，低绮户，照无眠」——这三个动作的主语是谁？

A失眠的苏轼B苏轼的弟弟子由C月亮（月光）

3. 「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」里的「婵娟」指的是？

A美丽的女子B月亮C弟弟子由的小名